我喜欢喝茶 ---我喜欢喝茶,觉得比饮料好,苦涩中有清香,且能提神。由喝茶而想了解茶,于是去翻阅了一下《茶经》,知道茶有“轻汗发而肌骨清”、“有力悦志”等好处,能“与醍醐甘露相抗衡也”。然而我却不是那种会品茶的雅士,仅仅一直喜欢喝茶而已。或可说是那种喝“自然主义的茶”的人吧。
茶在中国的历史颇为悠久,据说公元500年左右饮茶的习俗开始在华夏大地广为传播,那是南北朝时代。到了唐代,“茶圣”陆羽著《茶经》,对饮茶进行了最初的文化阐释:味至寒,为饮最宜。精行俭德之人,若热渴、凝闷、脑疼、目涩、四肢烦、百节不舒,聊四五啜。后来陆羽这本书传到日本,日人林左马卫藏著有《茶经解说》一书。茶在日本变得神圣起来,饮茶成为“茶道”。
中国的茶道。譬如福建的“功夫茶”。据《潮嘉风月记》载,功夫茶要“细炭新沸连壶带碗泼浇。斟而细呷之”。其茶具小巧精致,伺候喝茶的亦是丫鬟书童,甚至还规定火与茶具相距七步为度,这样沸水从火上拎下至沏茶时的温度才合标准。其“道”有很大的表演色彩。喝“功夫茶”你得有“功夫”,有那份闲情逸致才行。
我喝茶自然不讲究什么“茶道”,无论早起还是深夜,无论热茶还是冷茶,也无论浓淡,我都一概不拒。文人喝茶,引为雅事雅谈。宋人陈与义有佳句云:“春裙玉面初相识,九月茶花满路开。”(《简斋集·初识茶》)。宋人杜小山的《寒食》诗这样写道:“寒夜客来茶当酒,竹炉汤沸火初红;寻常一样窗前月,才有梅花便不同。”品茗赏梅,其雅趣不亚于品酒。苏东坡有赞茶句:“茶笋尽禅味,松杉皆清音。”
另有一种说法,其云:酒是纵横江湖的侠客,茶是隐逸山林的高人。此论可称妙喻。
《红楼梦》是人间奇书,其品茗谈茶之语亦大为不凡。其中妙玉小尼言道:“岂不闻一杯为品,二杯即是解渴的蠢物,三杯便是饮牛饮驴了。”而唐人卢全的茶诗尤好,诗云:“一碗喉吻润,两碗破孤闷。三碗搜孤肠,惟有文字五千卷。四碗发清汗,平生不平事,全向毛孔散。五碗肌骨轻,六碗通心灵,七碗吃不得,惟觉两腋习习清风生。”想起古人所说的“两腋习习清风生”的境界,我很是神往。
饮茶,真可谓老少咸宜,雅俗共赏。无论是喝大碗茶,或是小酒盅似的功夫茶。无论是喝铁观音、龙井、毛尖,或是平常的花茶末,甚至未经炮制的山茶,其消乏解渴,称心惬意,大致相同。何况春朝独坐,寒夜客来之际,身心困顿,素朋欣聚之时,一盏在手,更能引起许多绵思遐想,哀乐悲欢,文情诗韵,娓娓情怀,款款心曲……酒使人沉醉,茶使人清醒,几杯茶罢,凉生两腋,那真是“乘此清风欲归去”了。
茶需在空闲的时光里才能品味,一个人只能在这种神清气爽,心气平静,知己满前的境地中,才能领悟到茶的滋味。正如《茶录》所云“其旨归于色香味,其道归于精燥洁。”然而我却无法完全品味茶的精髓,可能我无法做到“用一个冷静的头脑去看忙乱的世界”。俗世中有太多的纷扰,平常人又岂能避身世外?
茶的感觉很奇妙,是那种“宠辱不惊,任窗外花开花落;去留无意,望天上云卷云舒”的平淡与幽闲。周作人又曾写文章说:“喝茶当于瓦屋纸窗下,清泉绿茶,用素雅的陶瓷茶具,同二三人共饮,得一半日之闲,可抵十年的尘梦。”现代人可能无法享受这种“半日之闲,可抵十年的尘梦”的清空了,我只愿与知心朋友二三饮茶聊天,无所不谈,亦很知足了。
 

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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